作者 刘衎

       每年油菜籽成熟的时节，我都会回湖南郴州老家，帮爷爷奶奶割油菜。

       我家在郴州的一个小县城边上，爷爷奶奶守着几亩田过了一辈子，门口的油菜地，是他们年年都要操心的事。以前我总觉得，现在什么都能买到，没必要年年种油菜，直到第一次跟着他们下地，才懂了这份坚持里藏着的心意。

       那年我上初中，第一次拿镰刀割油菜，半天割不完半垄。太阳晒得我满头大汗，手腕也酸得抬不起来，干脆坐在田埂上耍赖。爷爷没说什么重话，只是接过镰刀，弯下腰给我示范：“刀要顺着根下，别偷懒，地和人一样，你对它用心，它才给你好收成。” 奶奶递来一瓶凉白开，笑着跟我说：“你爷爷年轻时，天不亮就下地，天黑了才回家，你爸读书的学费，就是这油菜籽一点一点换出来的。”

       后来我考上大学，成了一名大一学生，离家远了，但每年油菜熟的时候，我还是会请假回去帮忙。上了大学，手里有了生活费，可爷爷奶奶教我的勤俭习惯，我一直没丢。平时从不乱花钱，衣服穿破了补补再穿，食堂吃饭从不浪费，同宿舍的同学都说我过日子踏实。遇到同学有困难，我也会主动伸手帮忙，就像爷爷以前帮村里的邻居那样。

       去年收菜籽时，我刚考完期中，就赶回老家。爷爷奶奶已经割了大半油菜，正坐在院子里翻晒。爷爷拉着我，指着竹筛里金灿灿的菜籽说：“你看这菜籽，要晒透了，榨出来的油才清亮。做人也是一样，心里干净、做事踏实，走的路才稳当。”

       那天下午，我陪着他们翻了一下午菜籽，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，菜籽在竹筛里沙沙响，像小时候听爷爷奶奶讲的那些家常话。我忽然明白，这年年都割的油菜，早就不只是地里的收成了。它是爷爷奶奶传给我的家风：勤俭、踏实、不偷懒、不贪小便宜。

       这些习惯，跟着我从郴州的田埂，走进了大学校园。每当我学习想偷懒、花钱想大手大脚的时候，就会想起田埂上弯腰割油菜的爷爷奶奶，心里一下就踏实了。就像这菜籽，只要好好种、好好收，总能榨出清亮的油。